以前未曾怀疑过、从不认为错的，他现在开始持疑，而教他心思转变的，是他的葫芦。

“二娘。”卫凡沈声唤着。

“今日前来并非要为难二娘，只想问二娘…葫芦在吗？”卫凡站在原地，负手而立。他看来极为疲惫，黑眸布满血丝，就连绣双蟒的罗织锦袍都发皱着。

卢孟梅一愣，撇苦笑。

然，夕颜好不容易落在他手中，岂能轻易被卫凡带走？

“御门，前往太尉府。”

“嘛走，皇上的御膳房里，要多少葫芦就有多少葫芦，别说我对你不好，就算你要皇上

“走！”

“当年是老爷以八人大轿将我抬卫家，就算卫家已无我的立足之地，为卫家人又怎么回卢家？”

“昨日我这儿的孩，领着她去太尉府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…”她都忘了阿潘给人飒没心的觉，可他的心思并不输小爷的复杂，要不他也不会在几年内从六品校尉被擢为二品太尉。

潘急闻言，眉一皱，用力地挲着双臂。

“阿潘。”卫凡快步来到他面前，挡住他的去路。

好恶心吶…这家伙果真是个见风转舵的势力小人，是说他既会这般唤他，那就代表他肯定也发了葫芦就是夕颜，分明是打哪找到的消息，打算找他讨人了。

车皇，卫凡一下车，疾步地朝金阙而去，远远的就瞧见潘急着朝服，笑得合不拢嘴地走下石阶。

卢孟梅觉得好笑，本想要好生嘲讽他一番，然而瞧见他那疲累神态，教她无奈一叹。

“夕颜，什么忙，只要妳开，我都能帮，但是妳必须把始末原由先告诉我，我才知要怎么帮。”

太尉府？她去找潘急…乏力地闭了闭，他略颔首：“多谢二娘。”

天未大亮，白雾弥漫整座将日城，车从城南门而，来到一幢破茅屋门。

卢孟梅抿着，没再开。

卫凡走下车，睇着这幢仅能遮风避雨的破茅屋，未敲门，便已有人开了门往外偷觑。那躲在门后的人见着来人，眸蓦地圆瞠，想要关上门却已来不及。

她垂：“她不在这里。”

“我只是想知，一个六年前亡故的人，为何直到现在才莫名还，这事…总要有个原因的，对不？”

“别冤枉好人了，我可是从到尾都没开，话都是妳自个儿说的。”他徐缓敛笑。

“…臭阿潘，你算计我！”

她的说法和葫芦的猜想是一致的，要是她真为卫家着想，又怎会下手伤卫家嗣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六年前，是他太冲动失去了判断，还是她在掩护谁？

“把葫芦还给我。”

文。

葫芦幽幽叹了气，事到如今，不说也不行了。

“葫芦？”她不解地瞅着他。

没想到他竟会在事隔六年之后追问这事，当初他连问都不问的，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？

※※※※※※

“好恶心，我都快吐了，你能不能别这般唤我。”恶，可恶，他真的想吐了。

“…”卢孟梅关门也不是，打开也不是，只能僵在原地。

“阿潘！”他急喊着。

“脸上有胎记的葫芦。”

“爷，到了。”负责策的御门轻唤着。

“她在哪？”原以为她离开卫家，该是回到这儿…如果不是这儿，又会上哪去？

葫芦，他的葫芦真的回来了。

狆凡眉微皱。

等他，他上就把她接回家，这一回…他会好好地认错。

门前侍卫如是，教卫凡眉微皱着，随即吩咐御门掉。

卫凡怔怔地看着她，再问：“妳为何要毁葫芦的沙画？”

“葫芦之死虽令人哀伤，可活着的人就该承担原本的责任，老爷留下的责任，是你再心痛也卸除不下的，可是你却日日守着那幅画…”她叹了气不再说。事已至此，再提当年又有何益？

她没搭腔，默默关上门时，却又听他问：“二娘为何没回卢家？”

卫凡见状也不啰唆，开门见山地讨人。

然而，到了太尉府所得到的答案竟是——“大人一早就了。”

“真的是妳在葫芦的药里下红的？”他问。

他疲惫地阖上，突觉六年不见，二娘苍老得可怕，就连气焰也消散不少。

“好啊。”他也够快。

卫凡没再追问，地看了她一才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