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山地方的什么街？

我抑制着木屐的声音，走了公寓的后门。

淡淡的笑容。

她手扶着格门，低声地问我。

已经很久没有跑旧书店啦。我的目标是肯定的：专找排列着术书的架。无论哪一家书店都一样，这一类书集一般都是放在最里边靠近帐台的地方的。我一站停下来，在一边坐着的老板娘，睁大着睛在打量着我的风采。

在黑的屋与屋之间的狭窄的天空里，可以看到几颗星星。后街上站着三个男人，同时都向我这边望着。一直等我走到外面的小路上，我觉得他们的视线始终被我的木屐声引着。我暗自思量：他们对这样一个和女人相会之后从公寓的后门走来的、形容消瘦而发白的五十来岁的男人，又有些什么想法呢？

“什么时候再来啊？”

“现在什么时候啦？”

尽是些不值钱的书。可是，这里面却有五本浦奘治的着作，不知是谁拿来卖的。书脊上的字迹已经退，但都是一样的字：《古术论考》、《南宋画概说》、《本浦湛庵术论集》、《日本古画研究》、《术杂说》。如果仅仅是一册二册，那我也许就和过去一样，只是嗤之以鼻而不加一顾了。可是，本溥奘治的着作竟是五一地排列在一起，这可把我的目光引住了。

“生于明治十一年

是谁的藏书，为什么要卖给旧书店，这当然都不是我关心的问题。本浦奘治的业绩竟然这样放在旧书店里承受灰尘，受到顾客们的冷，这才是我最兴趣的事实。

这一家店里收集的术书相当多，可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。不过，我面对着这书籍时，心情却会随着发生另一的变化。这可以说是本吧，也是一个学问的人的习。

我嘴里这样说，心里却在暗忖：和这个女人也快分手啦。民那松弛的大脸盘上，虽然也默默地了笑容，但她的心里一定也有着和我一样的想法的。

走这条寂寞的小路，来到了闹的大街上。到的店家都还开着，店里的人们静悄悄的动都不动。我踏着投在路上的灯影向前走着。任何一个人的生活似乎都比我好，但任何一个人看上去都和我一样地忧郁。在这大街上走着时，我的觉好象是走在一条过去不知经过过多少次的同样的街上一样，那是朝鲜的京城？

“嗯。”“这么忙吗？”

我既不回答说有事情，也不说“没有什么”就这么起走了。象燥的纸似的没有一儿粘着，心底只觉得有些焦躁，也许是由于这间屋大狭窄的关系吧，一懒散的，混浊的空气，烘烘的充着鼻孔。民也不来留我，她弯下给我放好了木屐，打开了房门。

忽然，我看到街的右侧有一家相当大的旧书店，靠门的地方，《全集》之类的旧书堆得象一座座小山似的。通过宽阔的书架，可以一直望到里边。我信步走了这家旧书店。

“哦，再过二个星期吧。”

“八半。起来了吗？回去啦？”

只觉得刚才那虚脱，现在正在一儿一儿的消失。已经松弛的东西受到了凉风的拂，似乎又在凝固起来了。

在最后一页的里侧印着着作者的介绍：

小路的一边是一间接一间的低矮的屋，另一边则是用石块砌起来的悬崖。在那些较的地方，并排着灯火明亮的大人家。小路上难得有几个男女走过。我一面走，一面心里还在盘算：决心和民分手，总是一件好事情。

我把里面的一本《古术论考》来，沉甸甸地托在手里一页页地湖着。几乎看不一儿被人读过的痕迹。可是原来的藏书家尽没有读过，我却对于每一页的内容似乎都已暗记下来似的非常熟悉。在每一行铅字里，似乎都浮现着一个低矮的老儿的姿态：细小的睛里放着冷光漂亮的白胡髭下面，永远浮现着讽嘲的笑容。

来到小路上，一阵凉风迎面扑来，直我的心里。天空里的星星也多起来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