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恤却被这句话得心中五味杂陈，忍不住问：“当年阿姊命名礼的时候，我年纪尚小不记事，不知阿姊的名是什么？”
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为她将那些一一拂落，待完后才发觉季嬴抬着俏丽的面庞，正痴痴地看着他。

趴在床上的小小赵在两个同龄玩伴被抱走后，似乎觉察到了什么，睁着懵懂的大睛，蚕豆米大的小嘴微张，怔怔地望着祖父。

“父亲取的名不错，者。守也，预示着君有所为，有所不为，阿姊在此给你贺了。”季嬴故意学着男的模样，举袂施礼。

许久之后，季嬴才将他一把推离边，掩嘴吃吃地笑了起来：“无恤，你还是和幼时一样，想知的东西

赵鞅屋及乌，对小小赵也比对伯鲁之更觉得亲切，方才只是碍于家族次序，才将他放到了最后。他捋着胡须仔细想了想，终于有了主意，在纸张写下了一个字。

终于，那张薄薄的纸传到了赵无恤手中。

命名一旦决定，就不能再更改了，这张纸先传到了家史周舍案几上，让他抄录下来。周舍瞥了一，微微颔首，看来这个字没有违反命名的忌讳原则。

“！”

赵无恤现在需要考虑的是。未来给孩取字时，是不是应该称他为“孟德”？

…

命名礼结束后，赵无恤与伯鲁一家告别后，让伯芈抱着孩乘安车先回。他一转，却见红衣翩翩的季嬴站在后。笑容恬静。

漫步在桃林里，那一朵朵、一簇簇、一串串的桃开满枝。桃有粉红的，红的，浅紫的，在青翠滴的绿叶映衬下，更显得鲜艳。有的才展开两三片儿，有的全展开了，一丝丝红的，着黄的尖尖，香气扑鼻。

只第一，赵无恤心里就如同万羊驼驼飞奔而过，暗骂了一声：

三月桃盛开，要论赏之，整个南之地恐怕没有几能比得过温县大河畔的桃园。

季嬴了然，叹了气：“你呀，对自己苛刻。对敌人狠辣，唯独对家人。却亲昵如初。”

也不恃而骄，见了季嬴，依然如老鼠见猫般。

“多谢阿姊。”

看来是个单字名，比划不算多也不算少，赵无恤默默数着赵鞅手腕的抖动，那个字一共十二画。

…

“在想我儿的名，故而忍不住发笑，自打他生以来，便常常如此。还望阿姊不要见笑。”

不过赵无恤却是有苦说不“”在秋之时的确是个好字，可对他这个两千多年后的穿越者来说，儿名叫“赵”总觉得很别扭。但这名字是赵鞅取的，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改变。

“在想什么？竟然满脸笑意？”季嬴心细。觉察到了赵无恤的表情。

季嬴侧过俏丽的面庞，了柔和的笑：“无恤，难你不知么？女的名是不能随便说的，除了长辈们知外，就只能在嫁时告诉未来的夫婿…”

只是如今以晋国的形势，有心赏之人，恐怕是不多了。

还有，以后有了嫡长和次后，是不是该叫“伯符”“仲谋”？

赵无恤默然，话题一下停了，弟俩就这么静静地在温县室内缓缓走了起来，也不怎么说话，似乎是心中的事无法启齿，又似乎是你知我知，不需多说。

这之后，那纸又到了辈分较长的赵罗、赵伯鲁手里，他们观后纷纷赞不绝，称这是个好名。

传说这些盘错节的古老桃树，是数百年前有苏氏的妲己下的…此女虽然被周人认为是殷商灭亡的原因之一，但在温县当地人中，却是个不幸的女，现如今苏氏的后嗣仍然有以桃祭妲己的习俗。

两人就这么呆呆站立。

忽然，一阵温风来，将季嬴满乌发得在空中翩飞翻卷，无恤连忙上前，用宽厚的臂膀护住她。风将赵无恤的狼大氅得猎猎作响，两人靠的很近，近到能受呼，能听到心。

“不过这心境，我恐是没法同心受了。也只有日后为人母亲，方能会其中滋味。”她望伯芈远去的背影，似有些羡慕。

也不知，过了多久，待风尽时，无恤低一瞧，却见季嬴脸绯红，而她发上肩膀上，全是朵朵淡红的桃。

想到这里，赵无恤成功把自己逗乐了，算啦，赵就赵吧，习惯了就好。